离婚餐厅从前豪 陪君醉笑三千场-柴门笔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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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豪 陪君醉笑三千场-柴门笔记

兄弟我在城里的时候
兄弟我在城里的时候,在太阳黑子激情燃烧的岁月,众所周知,我和阿壮这对现世活宝同吃朝廷饭,算是同朝为僚,古代叫幕僚师爷和护院武师那种,要写方案谈策划我上,要公关陪酒阿壮上,一文一武,太黑双骄。我们那个产业自带的鄙视链,做房开的属甲方,做媒体的属乙方,做广告的属丙方,丙方被甲乙方轮奸了还要假装高潮。人在檐下走,不得不低头,我和阿壮做牛做马贱惯了,深谙此道,一度把头低到尘埃里,再开出两朵奇葩来。

相互伤害 无虐不欢
我先天不擅饮,酒量极差,凭一点笔墨擅于文攻。阿壮先天豪饮,为酒而生,凭海量擅长武斗。公司主业是媒体策划+业务公关型的媒体广告公司,就是我和阿壮合体的缩影,在同时具备又能喝又能写的超人还没有出现之前,正是我和阿壮文攻武卫、得意忘形的时代。
四年同事,两人热乎得像同志一样每天粘在一起,打着哈哈,勾肩搭背,相互嘲讽,过得跟演戏一样嘎蒙。
我们微信朋友圈里,五成都是相互调侃、嘲弄对方、娱乐至死的内容,我的朋友圈都知道有一个几乎被我玩残的阿壮,阿壮的朋友圈都知道有一个被他虐待废的老谢。有一阵子,我忙着帮老板做牛做马,少发些朋友圈,一堆朋友表示抗议,阿壮咧,那么多天不见你虐他?
有时公司开年会,数百名员工黑压压坐在下面,我和阿壮人五人六的坐在上面,也忘不了拿对方开涮,把年会搅得像表演小品相声一般。有时在路上,不时莫名其妙的人过来笑问,你是传说中的老谢吧,阿壮朋友圈那个?有时我请朋友吃饭,有朋友让我带阿壮去。那口气像是对我说,家里别煮了,你带嫂子出来吧?
那些年,我们在圈里相互伤害,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了,无虐不欢。

人五人六从前豪
兄弟我在城里的时候,得势时,阿壮极具土豪气质,喝茶要喝普洱88青,十几年以上的那种。喝酒要喝星河湾,六千一瓶那种。抽烟最差的也是巴马天成,一百一包,抽两口就丢一枝。穿衣要穿腊肠狗,一件T恤三千。连吃果也要吃财神前的上品供果,他先吃,才到财神吃。在2003年,他已经开进口标志了。
阿壮掌管朝廷接待,相当于礼部伺郎。他不论往全城哪家最豪华酒店门口一站,一群穿旗袍的美女便舍生取义般猫扑上来,娇滴滴直呼“壮哥”,前呼后拥把他搀扶到海鲜池边,不是点澳洲龙虾就点日本北海道鲍鱼,进餐时旁边得站三个美女不断递热毛巾,一餐低过万儿八千,他会很绅士地对旗袍美女们表示抱歉并承诺下次超万,然后在菜单上签字一笔连到底,再由美女们前面领路,一直送上车斯托洛贝里,就差金正恩那十几个黑衣墨镜保镖在一边跟着跑了。
在酒桌上应酬,只要有阿壮在,如定海神针。阿壮喝酒从来不怕死,冲锋陷阵,以一挡百,我方守时,纵然对方十数人采取车轮战术轮番进攻,阿壮来者不拒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他一旦进攻,哪怕携抱上我,也能像赵子龙怀抱阿斗,单骑杀入长板坡,七进七出射阳房产网,毫发不伤。
没有阿壮在,我们谈业务总是功亏一篑,有阿壮在,则如虎添翼。
谈方案我上,我和甲方谈方案时,他坐在一旁边倒茶端水下流人生,讲黄色笑话调节气氛,面部肌肉永远组合成纯朴可亲的形状,眼神真诚而坦率,那是一种能主动把人拉近距离、而不暧昧的眼神,让甲方很放心把业务交付给我们。当我口水飘飘把甲方讲得心旌神摇、心里揣摩有八九成熟时,他不择时机地把合同递过去,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。甲方连合同还没有仔细看完,他马上开始订厢,连二场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。
几年下来,全城房开老板老总们,上上下下全部成为哥们朋友,啊哥啊姐啊妹叫得心花怒放,非数十年交情达不到那种亲切效果。行业里无不公认,这样的阿壮才属于成功的人生,够爷们。我说,没有阿壮,我的职业生涯也是残缺的。

陪君醉笑三千场
有一次,我和他去柳州最顶级的饭店顺丰海鲜酒楼接待客户,我先到,为表殷勤先点了菜。阿壮一到,看着那一桌皱了皱眉头,他波澜不惊的叫来服务员全撤了,倒去,再重新点过。一开席,他为自己迟倒致歉自罚三杯折腾岁月,又敬一轮通关。当主宾气氛相当融洽时,阿壮又操起电话安排第二场:维纳斯阿兰嘛,今晚最大的包厢留给我了。一众人马呼啸杀去,维纳斯那里早已留好贵宾车位,包厢里早已点好阿壮热场的保留金曲《向天再借五百年》,桌上摆满已经开好百十瓶的洋酒啤酒,喝完最少要到三更天。我初算一下,那一晚没有三万拿不下来,心有点疼。
唱歌的间隙时间,阿壮一把拉扯我进厕所,关起门把我骂得狗血淋头,他妈的,你去顺风请客,点炒粉!!!!???你丢自己的脸不要紧,你丢朝廷的脸!你这个农民,什么都聪明,就是蠢这点,没有懂得表演,我们是做演员的啊,懂吗,演员!所有一切都是演戏,被轮奸了还要假装高潮……
阿壮一语,如天雷滚滚,残忍地戳破那些欢虐浮华,舞榭歌台,欢场把酒,表面有多欢乐王效芝,背后也许就有多凄苦。场上有多热闹,内心也许就有多孤独dpmi系列。惟有一点是真实的,横流的物欲从我们身体和内心汹涌而过,穷怕了的我们都成了欲望的奴隶。
那天晚上,阿壮舍身炸凋堡,开始是一杯一杯喝,后来改变为一瓶一瓶的干,他高喊着冲锋号“谁不喝谁就不是兄弟”,把所有客户喝翻完后,自己也醉得吐了我一身。我送他回家尾美一,两人连爬带滚相互搀扶,摸到他家楼下,实在走不动了,我也背不动他上楼,两人就躺在小区门口草地上,狂骂着城市迷幻夜空。他大吐心里话,阿弟,你会写文章以后有路可走,我不会写只会喝,你以为我想天天这样当三陪,摧残自已身体吗,找生活啊,这不是公关,这是胸口碎大石!
事隔多年,阿壮的教诲音犹在耳,经典之词绕梁缕缕不绝。是的,兄弟我们在城里的时候,都是演员,阿壮也许走心入了戏,他有他的爽,像梁朝伟演《色戒》那样,演时也开心,事后也开心。而我则经常演着演着就走了神,我有我的痛,就像李连杰落身一身后遗症,演时身也疼,事后身也疼,身心俱残。
那些年,陪君醉笑三千场,面部肌肉长期组合成媚笑的形状,久而久之,变成了面瘫,以致生成了一副谄笑的面具。要想拔下来,却发现它与我竟血肉相连疯狂大地主,撕扯得相当痛苦。

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
当年我从农村逃往城市,现在我又从城市逃往农村,一辈子都在逃。
只是现在,我已经不再和阿壮做演员了血脉录。这么说倒不是因为没有那份亲近感,而是偶尔在微信上,虐他几句。现在阿壮开了家饭店,有时我回柳州时,突然杀到他饭店,进去喝泡茶,抽两枝烟,吹几句就起身告别。没有利益驱动和业务压力,就没有必要打着哈哈演戏了,两人都觉得轻松,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上次我进城,阿壮请我吃饭,故意点了鲍鱼和银雪鱼。阿壮特别交待我离婚餐厅,那碗是茄子炖银雪鱼,要吃白色的,白色是银雪鱼,褐色的是茄子,不要只吃茄子。那一次,我记得很清楚,我们第一次不喝酒,似乎有点君子之交的高端滋味。末了,我还帮他算了一卦,得困卦。他沉默了许多说,出来混,迟早要还的,以前别人帮我们端菜,现在轮到我帮别人端菜了。
轮到我跟阿壮讲心理话了,阿壮啊,请愿谅我不再和你做演员了,也请相信在这个无情无义的世界,我们仍然还是有情有义的朋友。谢谢你请我吃饭,谢谢你不再上酒,谢谢你对我还保持着那种真诚而不暧昧的笑容,我们已经不必要再喊“谁不喝谁就不是兄弟”的冲锋号来给我们的友情增加光芒了,友情本来就是没有光芒的,如同月光下的竹叶,淡淡清新的存在。
这些年我在山里,很享受一个人的孤独。有人说过,我的孤独就是一座花园,我深以为然。我开始逃避人多拥挤、热闹喧哗的地方,进城就怕堵车,吃饭就怕喝酒,见了熟人有时还躲着走。
有时也偶尔陪着来三江的外地朋友到景区走走,看着那些游客们被架上百家宴酒桌,一堆村妇拿着八九个酒碗对着客人口中倾泻而下,这种喝法美其名曰叫高山流水,围观者高呼过瘾,被灌的大叫爽神。
对此,我总避得远远的,看得毛骨悚然,我不怕高山流水,我怕遇见我的从前。周梦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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